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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最弱魔導士在被隊友踢出後意外走上劍道之路成為世界最強劍聖·天下獨尊之無敵劍聖也會敗在後宮修羅場》 第一章 沒有大魔法的累贅
第四十層的頭目揮下長劍以前,賽維爾就知道布雷格擋不住這一擊。 不是因為咒鎧將軍的劍比剛才更快。 恰恰相反,那柄兩人高的黑色長劍慢了半瞬。 纏繞劍身的暗紅咒文正從劍鍔往上攀爬,鎧甲右肩的魔力流也出現了極細微的停滯。那不是破綻,而是力量即將完全爆發的前兆。等咒文填滿最後一道凹槽,這一劍的重量至少會變成上一擊的三倍。 站在最前方的布雷格卻沒有發現。 他將塔盾抵在肩上,雙腳踩進碎裂的石板,朝身後大喊: 「擋住了!瓦爾克,準備反擊!」 「很好!」 隊長瓦爾克早已繞向咒鎧將軍左側,臉上浮現勝券在握的笑容。 不能讓那一劍落下。 賽維爾抬起右手,食指在空中劃過一道僅有指甲大小的銀光。 「微光。」 那甚至稱不上正式的照明術。 銀白光點晃晃悠悠地飛過陰暗大廳,像一隻隨時可能熄滅的螢火蟲,落在咒鎧將軍頭盔左側。 旁人看不見的魔力絲線,正從光點延伸到賽維爾的指尖。 他輕輕一扯。 微光驟然亮起。 咒鎧將軍頭盔中的紅芒偏向左側,揮劍軌跡也跟著歪了不到半尺。黑色長劍擦過塔盾邊緣,轟然劈進地面。 衝擊掀起半圓形的碎石浪潮。 布雷格連人帶盾翻滾出去,在地上滑了數公尺才停下。他的虎口滲出鮮血,塔盾右上方被削去一大塊,但手臂至少還連在肩膀上。 「可惡……這傢伙的準頭變差了嗎?」 布雷格咬牙爬起,完全沒有看見飄散在頭目面前的微弱銀光。 「是它的招式蓄力完成了。」賽維爾提醒道,「下一次會更重,不能再正面接。」 「我知道!」 布雷格惱怒地吼了一聲。 賽維爾閉上嘴。 現在不是爭論的時候。 瓦爾克已經踩上咒鎧將軍刺入地面的劍身,沿著寬闊劍脊疾奔而上。他雙手握住鍍銀長劍,金黃色鬥氣自腳底一路纏繞到劍尖。 「蒼炎斬!」 金色劍光劈中頭目的頸部,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。 咒鎧將軍被斬得向右踉蹌半步。 瓦爾克在半空翻身落地,漂亮地甩去劍刃上的黑色霧氣。 「命中了!」弓手奧迪恩興奮大喊。 「隊長,再來一次!」治療師蕾瑪也露出喜色。 只有賽維爾看得清楚。 瓦爾克的劍沒有切開任何東西。 方才咒鎧將軍落劍時,頸甲與肩甲之間本來出現了一條魔力空隙。那裡確實是唯一可能造成有效傷害的位置。然而瓦爾克起跳的角度偏了兩度,蒼炎斬最後只擦過頸甲表面。 頭目後退,不是因為受傷。 而是在為下一次反擊調整重心。 「瓦爾克,往後退!」賽維爾喊道。 「少囉嗦,我就快——」 咒鎧將軍空著的左手猛然握拳。 漆黑咒文沿著鎧甲縫隙迸發,化成十幾條帶刺鎖鏈,從四面八方刺向瓦爾克。 太遲了。 以瓦爾克現在的姿勢,無論向前或向後都會被至少三條鎖鏈貫穿。 賽維爾迅速彈了一下手指。 「微風。」 一股連紙張都吹不走的風從瓦爾克腳邊掠過,捲起地面上的黑灰。 灰塵撲上頭目右側護目縫隙。 咒鎧將軍沒有眼睛,它靠的也不是視力,而是從頭盔內散出的魔力感知。正常的灰塵根本不會造成任何影響。 但賽維爾先前的微光尚未消失。 當沾有細微魔力的灰塵穿過感知範圍,咒鎧將軍的鎖定出現剎那紊亂。最靠近瓦爾克心臟的兩條鎖鏈偏向左側,其中一條擦過他的腰甲,另一條只撕開斗篷。 瓦爾克狼狽地撲倒在地,滾到布雷格身後。 剩餘鎖鏈撞上塔盾,發出一連串巨響。 「你喊得太慢了!」瓦爾克驚魂未定地回頭怒吼,「看見它要反擊,為什麼不早點說?」 賽維爾怔了一下。 「我在你起跳前就說了。」 「聲音那麼小,誰聽得見!」 「隊長,別管他了!」奧迪恩一面搭箭,一面說道,「我找到鎧甲的縫隙了!」 三支箭矢同時飛出。 奧迪恩的箭術在黃金級冒險者中確實稱得上優秀。第一箭封鎖左側,第二箭預判頭目的後退方向,第三箭則直取頸部縫隙。 如果咒鎧將軍還維持剛才的姿勢,第三箭有可能成功。 可是它的重心已經改變。 賽維爾看見頭目腳底的魔力向右腿集中,立刻將僅剩不多的魔力壓縮在指尖。 「水滴。」 一小團清水出現在咒鎧將軍右腳下方。 水量還不及一口,正常情況下別說讓這種巨物滑倒,就連小孩子都未必踩得出感覺。 但水滴出現的位置,正好是碎石與鐵靴接觸的唯一支點。 頭目轉身時,右腳向外滑了半寸。 第三支箭越過抬起的肩甲,精準射進頸部縫隙。 箭尖炸開一團青色光芒。 咒鎧將軍第一次發出近似野獸的低吼,漆黑霧氣從縫隙大量噴出。 「射中了!」 奧迪恩興奮地握拳。 「看見沒有?這就是我的三連矢!」 賽維爾收回仍沾著水氣的手指,沒有說話。 成功就好。 究竟是誰的功勞,並不重要。 至少他一直是這麼想的。 「蕾瑪,治療布雷格!」瓦爾克重新站起來,迅速下令,「奧迪恩繼續壓制。賽維爾,準備大魔法!」 賽維爾懷疑自己聽錯了。 「什麼?」 「火焰系大魔法!」瓦爾克不耐煩地重複,「它的內部是空的,只要把火焰灌進去,就能從裡面燒掉!」 「那不是空洞。裡面全是咒力。」 賽維爾抬頭看向頭目頸間噴出的黑霧。 在魔脈視之中,那些黑霧不是力量外洩,而是某種吸收術式正在啟動。射進去的箭矢已被咒力纏住,箭頭的青光也在飛快變暗。 「它故意打開縫隙吸收魔力。現在施放高階魔法,只會讓它——」 「我叫你準備!」 「我不會大魔法。」 空氣像是凝固了一瞬。 其實隊伍裡每個人都知道這件事。 賽維爾的總魔力量只有普通低階魔導士的三分之一。即使完全耗盡,也頂多施展一次中階術式。這正是他們平時嘲笑他只能使用微光、微風、水滴和靜電的原因。 然而每一次情勢不利,瓦爾克仍會命令他拿出根本不存在的力量。 彷彿只要喊得夠大聲,賽維爾的魔力就會憑空增加。 「那就把你會的全部丟出去!」瓦爾克喝道,「火球、炎槍,隨便什麼都好!」 「它在吸收魔力。」 「你連試都不敢試嗎?」 「不是不敢。現在攻擊只會——」 「賽維爾!」 塔盾後方傳來布雷格的怒吼。 他一手承受蕾瑪的治療,一手死死抵住不斷襲來的咒文鎖鏈,額頭青筋暴起。 「我們都在拚命,只有你站在後面動嘴!不會大魔法就用小的,至少做點事!」 做點事。 賽維爾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。 從戰鬥開始到現在,他已經施展了十一個低階魔法。 第一次微光讓布雷格免於斷臂。 第二次微光配合微風,讓瓦爾克避開穿心鎖鏈。 水滴替奧迪恩製造了命中頸甲縫隙的機會。 在那之前,他還用三次微弱靜電延遲咒鎧將軍的揮劍,以兩次聲響把頭目的注意力從蕾瑪身上引開,又用一層薄得看不見的風膜,減輕了眾人吸入黑霧後的暈眩。 他的魔力已經只剩不到兩成。 可是從頭到尾,沒有一個人看見。 也許他們說得沒錯。 只有結果無法被看見的支援,本來就不能算是可靠的力量。 賽維爾吸了一口氣。 「我可以把剩下的魔力集中成一枚火球。」 瓦爾克冷笑。 「那就快做。」 「但它不會受傷,只會立刻進入下一個階段。我需要你們在火球命中後立刻撤退。」 「你還沒打就想著逃?」 「如果我的判斷錯了,我會道歉。」賽維爾看著他,「但如果我判斷正確,再留在這裡會死人。」 瓦爾克的表情僵了一下。 咒鎧將軍頸部的黑霧越來越濃,周圍鎖鏈則逐漸停止攻擊。它像是受了重傷般跪下,頭顱低垂,胸甲毫無防備地朝向眾人。 那姿勢實在太像等待最後一擊。 「你看,它已經不行了。」瓦爾克重新露出笑容,「只要我們現在擊破它,就能成為近十年來第一支踏進第四十一層的隊伍。」 布雷格也從塔盾後走出。 「隊長說得對。它連站都站不起來了。」 「我的箭還插在它裡面。」奧迪恩說,「肯定是咒力核心被我破壞了。」 「大家的傷勢也穩定了。」蕾瑪舉起法杖,柔和光芒仍纏繞在布雷格手臂上,「賽維爾,你別每次都把事情想得那麼複雜。」 賽維爾看向最後方。 芮妲站在通往大廳入口的石門旁,身上背著比她上半身還大的補給包。她沒有戰鬥職業,無法進入頭目主要交戰區,只能待在結界邊緣管理藥品、食物與緊急撤離道具。 兩人的視線在昏暗中交會。 芮妲沒有說話,只將手伸進腰間小包,握住了隊伍唯一一顆群體脫離晶石。 她相信他的判斷。 至少還有一個人相信。 賽維爾轉回頭,將最後的魔力集中於掌心。 火焰從指縫間冒出,起初只有燭火大小,隨著他一層層壓縮,逐漸形成拳頭大的赤紅球體。 這是他能施展的最大攻擊魔法。 沒有火焰風暴,沒有覆蓋整座大廳的魔法陣,也沒有足以讓旁人驚嘆的光芒。 只是一枚最普通的火球。 瓦爾克眼中明顯閃過失望。 「就這?」 「準備撤退。」 「少命令我。」 賽維爾沒有再爭辯。 他把火球送向咒鎧將軍敞開的頸甲。 赤紅火光沒入黑霧,沒有爆炸,也沒有燃燒聲。所有光芒都在接觸黑霧的瞬間消失,像一顆石子沉進無底深潭。 下一刻,插在頸甲縫隙中的箭矢斷了。 喀。 細微的聲音傳遍整座大廳。 咒鎧將軍抬起頭。 原本只有兩點紅芒的頭盔內,燃起了熊熊黑火。 纏繞全身的暗紅咒文同時轉黑,先前插進地面的巨劍自行拔起,無數鎖鏈則如蛇群般從鎧甲內湧出。沉重魔壓轟然降臨,壓得眾人雙膝一沉。 布雷格臉上的血色瞬間消失。 「這、這是什麼……」 「它吸收了魔力,進入第二階段。」賽維爾說。 「你為什麼真的把火球丟進去!」瓦爾克猛然回頭,雙眼充血,「你明知道會變成這樣!」 賽維爾一時說不出話。 明明是瓦爾克命令他攻擊。 明明他已經說過後果。 可是頭目沒有給他們繼續爭吵的時間。 黑色巨劍橫掃而來。 「退後!」 布雷格舉盾迎擊,塔盾卻在碰撞的瞬間從中央裂開。他整個人像被拍飛的石塊般撞上牆壁,鮮血從口中噴出。 「布雷格!」 蕾瑪轉身奔向他。 三條咒文鎖鏈從她背後竄出。 賽維爾抬起手,指尖卻只冒出一小串不穩定的火星。剛才那枚火球已經耗去他幾乎所有魔力。 來不及施展完整法術。 那就不完整也可以。 他將僅剩的魔力壓進拇指與中指,用力一彈。 啪! 一聲清脆爆響在蕾瑪耳邊炸開。 她受到驚嚇,本能地縮起肩膀。第一條鎖鏈擦過她的頭頂,削斷一束長髮;第二條刺穿法袍下擺,第三條則因前兩條互相碰撞而偏離。 蕾瑪跌倒在布雷格身旁,臉色慘白。 「又、又差一點……」 她沒有看向賽維爾。 瓦爾克與奧迪恩已經放棄攻擊,各自朝入口狂奔。咒鎧將軍邁出一步,大廳地面隨之震動,黑色咒文沿著石板飛快追上兩人的腳步。 「芮妲!」賽維爾喊道。 芮妲早已將脫離晶石砸向地面。 透明晶體碎裂,藍白色傳送陣從入口向外擴張。 「全部進來!」 「布雷格動不了!」蕾瑪哭喊。 賽維爾衝向牆邊,抓住布雷格的鎧甲肩帶。即使兩人一起拖,也不可能在咒文追上前把這名重裝戰士帶進傳送陣。 「把盾牌和背甲卸掉!」 「來不及——」 「左邊第二條扣帶!」 芮妲立刻丟下補給包,抽出小刀割斷指定皮帶。布雷格沉重的背甲落地,賽維爾與蕾瑪一左一右架起他的手臂,將他拖向入口。 黑色咒文已爬到賽維爾腳後。 他的靴底冒出焦臭,腳踝傳來針刺般的劇痛。 再三步。 兩步。 傳送陣開始閃爍。 「賽維爾!」 芮妲伸手抓住他的衣領,用盡全力向後一扯。 六個人與散落一地的裝備同時被藍白光芒吞沒。 黑色巨劍落下,將入口連同來不及帶走的補給包一併斬碎。 ◇ 賽維爾再次睜開眼睛時,耳邊充斥著驚呼與腳步聲。 他躺在冒險者協會地下的傳送大廳,後腦枕著冰冷石板。天花板的照明術式亮得刺眼,左腳鞋底已經完全燒穿,腳踝則留下一圈黑色灼痕。 「有人受重傷!」 「是蒼炎之牙,他們不是去挑戰第四十層嗎?」 「快叫醫療班!」 公會職員推開圍觀者,把昏迷的布雷格抬上擔架。蕾瑪一邊治療自己肩膀的鎖鏈擦傷,一邊跌跌撞撞地跟在後方。 奧迪恩坐在牆邊,反覆檢查自己的手指,彷彿不敢相信還能活動。 瓦爾克則第一時間站了起來。 他的披風破裂,腰甲留有深深刮痕,臉色比任何人都難看。但當他注意到四周投來的視線,立刻挺直腰背,試圖維持黃金級隊長的威嚴。 「只是情報不足。」他對趕來的職員說,「第四十層頭目有沒被記錄過的第二形態。我們需要重新準備。」 「請先接受檢查。」職員說,「另外,群體脫離晶石已經消耗,依規定必須提交完整報告。」 「我知道規定。」 瓦爾克不耐煩地揮手,視線落在剛坐起來的賽維爾身上。 他的表情頓時沉了下來。 「你跟我來。」 賽維爾看了一眼自己的腳。 芮妲已經跪在旁邊替他脫下燒壞的靴子。她的雙手微微發抖,似乎仍沒有從剛才的逃亡中恢復。 「先治療。」她頭也不抬地說。 「只是表皮灼傷。」賽維爾回答。 「你每次都這樣說。」 芮妲從腰包拿出藥膏,直接塗上他的腳踝。清涼感覆蓋灼痛,還帶著她自己調配的淡淡草藥香。 「如果我沒有抓住你呢?」 「傳送陣還有時間。」 「只剩不到一秒。」 「足夠了。」 芮妲終於抬起頭。 那雙褐色眼睛裡沒有平時的溫和,只有壓抑著的怒氣。 「對你來說,可能永遠都足夠。」她低聲說,「但對看著你的人來說不夠。」 賽維爾不知道該如何回答。 瓦爾克已經走向樓梯。 「別讓我等太久。」 賽維爾只得站起來。芮妲沒有阻止,卻收起藥膏,跟在他身後。 一行人來到冒險者協會一樓。 傍晚正是最熱鬧的時段。委託櫃台前排著長隊,酒館區坐滿剛從地下城回來的冒險者。當蒼炎之牙狼狽現身,原本嘈雜的談笑聲逐漸降低。 近十年來,還沒有任何新隊伍穩定通過第四十層。 蒼炎之牙在黃金級隊伍中名聲不小,今天出發時甚至有人提前為他們準備了慶功酒。 如今,那桶酒仍放在長桌中央,紅色封布一點未動。 瓦爾克走到酒桶旁停下。 奧迪恩與蕾瑪也陸續跟來,只有布雷格仍在地下接受治療。 「隊長,有話不能等布雷格醒來再說嗎?」蕾瑪疲憊地問。 「不必。」 瓦爾克轉過身,冷冷看著賽維爾。 「今天為什麼會失敗,大家都很清楚。」 賽維爾皺起眉。 「因為我們對第二階段的情報不足。」 「不。」瓦爾克說,「是因為隊伍裡的魔導士沒有足夠火力。」 周圍響起細微議論。 賽維爾沉默片刻,確認瓦爾克並不是在說笑。 「咒鎧將軍會吸收魔法。火力越高,它進入第二階段後越強。」 「少替自己的無能找藉口!」 瓦爾克猛拍桌面。 「如果你一開始就能用高階魔法擊碎它的鎧甲,哪還有什麼第二階段?我們需要的是能一擊決勝的魔導士,不是一個只會放幾點亮光、吹幾陣小風的學徒!」 「微光讓它第一次揮劍偏離,否則布雷格的右臂已經斷了。」 賽維爾的聲音仍然平靜。 「微風配合殘留魔力干擾感知,替你避開了兩條鎖鏈。奧迪恩的第三箭能射進頸甲,是因為水滴改變了它的右腳支點。蕾瑪最後也不是運氣好,是聲響讓她避開了第一條鎖鏈。」 奧迪恩的臉色變了。 「你是說,我射中那一箭是你的功勞?」 「箭是你射中的。我只製造了機會。」 「笑話。」 奧迪恩冷笑一聲。 「一滴水能讓第四十層頭目滑倒?你當我們都是傻子嗎?」 「它沒有滑倒,只偏了半寸。」 「那不就等於什麼都沒做?」 「就是那半寸讓箭越過肩甲。」 「夠了。」 蕾瑪按著受傷的肩膀,神情中帶著明顯不滿。 「大家都受了傷,現在不是搶功勞的時候。你說那個聲音救了我,可我根本沒看見你施法。也可能只是鎖鏈自己打偏。」 賽維爾看著她。 「低階聲響術沒有光。」 「那你想怎麼說都可以。」 「我沒有想搶功勞。」 「那就別一直強調那些小把戲。」瓦爾克接過話,「事實是,我們缺少能殺死頭目的攻擊魔法。因為你占著魔導士的位置,隊伍才不得不靠劍和箭慢慢消耗。」 芮妲向前踏了一步。 「賽維爾不是占著誰的位置。他是你親自邀請進隊的。」 「我當時不知道他的魔力量這麼低。」 「加入前的測試報告寫得很清楚。」 「我以為稀有的魔導士至少有培養價值。」瓦爾克說,「兩年了,他還是只會那些初學者法術。蒼炎之牙已經到了必須突破第四十層的階段,不能再陪他慢慢成長。」 芮妲的手指收緊。 賽維爾伸手攔住她。 不是因為瓦爾克說得對。 而是他忽然覺得很累。 兩年來,他研究每一層魔物的行動模式,記住隊友所有技能的距離與時間。他知道布雷格舉盾前會先把右腳向外挪,知道奧迪恩連射第三箭時手腕容易向上偏,也知道蕾瑪在疲勞時會漏掉治療術式的第五個音節。 他為每個人的習慣設計干擾魔法,讓布雷格有時間站穩,讓奧迪恩的箭更容易命中,讓蕾瑪不必在敵人靠近時中斷詠唱。 他一直以為,只要隊伍能向前走,這些事情不被看見也沒有關係。 可是現在他終於明白了。 在瓦爾克眼裡,那些本來就不算力量。 「所以你想怎麼做?」賽維爾問。 瓦爾克似乎沒料到他會如此平靜,準備好的斥責停頓了一下。 隨後,他從腰間取下一枚銀色徽章,扔在桌上。 徽章滑過木板,停在賽維爾面前。 那是蒼炎之牙的隊徽。 背面還刻著賽維爾加入時,由芮妲親手寫好再請工匠雕上的名字。 「我們已經找到新的魔導士人選。」瓦爾克說,「他能施展大範圍炎爆術,魔力量是你的十倍。只要有他,下一次一定能通過第四十層。」 「所以呢?」 「從現在開始,你不再是蒼炎之牙的一員。」 酒館區徹底安靜。 不少冒險者看著這裡,卻沒有人出聲。 被隊伍除名不是罕見的事。能力跟不上攻略進度、分配發生爭議、戰鬥方式不合,任何理由都可能讓同行多年的隊伍一夕解散。 但像這樣剛從失敗中逃回來,便在所有人面前把責任推給一名隊員,依然稱不上光彩。 賽維爾低頭看著隊徽。 他原以為自己會憤怒,或者至少感到不甘。 實際上,胸口只有一片出乎意料的平靜。 也許瓦爾克說得對。 蒼炎之牙需要的是能一擊消滅敵人的大魔導士,而他永遠不會成為那種人。 既然彼此需要的東西不同,繼續留下也沒有意義。 「我知道了。」 賽維爾拿起隊徽,拇指在自己的名字上停留片刻,然後將它推回瓦爾克面前。 「這兩年承蒙照顧。」 瓦爾克皺起眉,彷彿他的反應不夠難堪,反而讓勝利失去滋味。 「公會紀錄明天會變更。隊伍共同購買的裝備不能帶走,你個人的東西自己收拾。」 「好。」 「另外,這次脫離晶石和遺失補給的費用——」 砰。 一只沉重背包落在桌上,打斷了瓦爾克。 眾人同時轉頭。 芮妲站在賽維爾身旁,慢慢解開背包扣帶。 她先拿出隊伍帳本。 接著是地下城一至四十層的手繪地圖、每名隊員的藥物紀錄、裝備維修單、補給清冊、委託期限表,以及一疊分門別類、連瓦爾克本人都沒見過的戰術筆記。 最後,她取下腰間的蒼炎之牙隊徽,放在帳本最上方。 瓦爾克盯著那枚徽章。 「妳這是什麼意思?」 芮妲抬起頭。 她的聲音不大,卻清楚傳遍安靜的酒館。 「既然你要趕走賽維爾——」 她把隊徽推到瓦爾克面前。 「那麼,我也退出。」 瓦爾克先是一愣,隨即嗤笑出聲。 「隨便。少一個廢物和一個雜工,我們只會更強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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