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未被聽見的旋律》 第二章
福澤從小就學會了獨立,他的父母忙於工作,時常疏於照顧這個孩子,自從福澤懂事以來,他已經會自己煮飯,洗衣服,打理自己生活,他從來沒有抱怨過,他知道,他的父母是為了讓他過更好的生活。
因此,不用上課的日子他常常一個人到鎮上的森林裡玩耍, 他喜歡這片森林帶給他的安靜,他聆聽鳥叫和蟬鳴,風聲與溪水穿過石頭,他跟著那些聲音輕輕哼唱,試著和這些聲音融再一起
但今天有些不同。
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踩過枯葉,朝他的方向逼近。
福澤睜開眼睛,看見一個陌生的女孩從樹叢後鑽了出來。暑假裡有孩子跑進森林並不稀奇,稀奇的是她似乎知道自己要找什麼,一看見福澤,眼睛便亮了起來。
「抓到了!」她伸出手指,輕點了福澤額頭
「現在你是鬼!」她有著小麥色的皮膚,鼻梁兩側散著淡淡的雀斑,一雙碧藍的眼睛代表了她並不屬於這裡,女孩輕輕點了福澤的額頭,便開始往森林深處跑去
如果這是平常的福澤他不會理會這種惡作劇...
但今天不是平常!
福澤跳起來開始追那個女孩,他跟著那個女孩跳過了小溪,穿過樹叢,大概過了五分鐘,前方的樹叢開始變得稀疏,一棟小木屋出現在陽光下。
煙囪正冒著淡淡的白煙。一位老婦人靠在門前的搖椅上,雙眼閉著,膝上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書。
「奶奶!」小女孩大喊一聲,驚醒了熟睡的老人
女孩大喊一聲。
老婦人猛然睜開眼睛,膝上的書也跟著掉到了地上。
福澤彎著腰,大口喘氣,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等他終於緩過來時,老婦人已經讓女孩從屋裡端來一杯放涼的麥茶。
「小朋友,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?」
「她……」福澤接過杯子,另一隻手指向女孩,「她抓我當鬼。」
女孩躲到老婦人身後,對他吐了吐舌頭。
「小彌,妳又調皮了。」
老婦人象徵性地拍了一下女孩的腦袋。小彌縮了縮脖子,臉上卻沒有半點反省的意思。
「抱歉啊,這孩子一到暑假就閒不下來。」老婦人重新看向福澤,「要不要讓小彌帶你回去?出來這麼久,家裡人會擔心吧?」
福澤捧著杯子,想了一會兒。
「不會。」
老婦人像是沒聽清楚。「不會?」
「他們很晚才回家。」福澤低頭看著杯中的茶,「我回去的時候,家裡也沒有人。」
他的語氣十分平常,平常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。
老婦人看了他片刻,沒有繼續追問。
「那要不要留下來吃點東西?我正好多做了。」她指了指身旁的女孩,「小彌只有暑假才會回來,附近也沒有同年紀的孩子。你要是願意,可以陪她玩一會兒。」
「奶奶,我才不需要人陪。」
「剛才不知道是誰跑出去抓人。」
「那是因為他一個人坐在那裡,很奇怪嘛。」
「妳才奇怪。」福澤忍不住回了一句。
小彌瞪著他,福澤也沒有移開視線。
老婦人笑了起來。
「說了這麼久,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。」
「福澤。」
「只有福澤?」
「大家都這樣叫我。」
小彌從老婦人身後探出頭來。
「我叫彌夏。」她想了想,又補上一句,「只有奶奶可以叫我小彌。」
「知道了,小彌。」
「你——」
福澤第一次看見她說不出話的樣子,嘴角不由得揚了一下。
「好了,你們兩個慢慢吵吧。」老婦人扶著搖椅站起身,「小彌,帶福澤到附近看看,別往太深的地方跑。我進去準備晚飯。」
木門在老婦人身後闔上。
屋外只剩下福澤與彌夏。兩人互相看了一會兒,誰也沒有先開口。
最後,彌夏朝他伸出手。
福澤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。
「你幹嘛?」
「怕妳又抓我。」
「這次不是。」彌夏攤開掌心,理直氣壯地說,「奶奶叫我帶你參觀。」
「參觀也不用牽手吧?」
「你不是會迷路嗎?」
「我才不會。」
「那你自己跟上。」
彌夏收回手,轉身往樹林裡走。福澤留在原地片刻,低頭喝完杯裡最後一口麥茶,才快步追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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