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最弱魔導士在被隊友踢出後意外走上劍道之路成為世界最強劍聖·天下獨尊之無敵劍聖也會敗在後宮修羅場》 第三章 魔導士不想再當魔導士
霍格藍・貝爾薩第一次見到賽維爾時,那孩子才五歲。
當時德洛安把兒子扛在肩上,得意地宣稱這孩子將來一定能成為超越父母的劍士。梅芮莎則站在旁邊,微笑著提醒丈夫,兒子昨天才被後山的長牙兔撞進池塘。
霍格藍至今仍記得德洛安的回答。
「能在長牙兔衝過來時偏頭避開獠牙,第一次遇見就做得出來,已經很不錯了。」
正常的長牙兔只比手掌大一些。
奧爾岑家後山那群則是受夫妻劍氣影響、不知變異了多少代的怪物,最大的一隻甚至能把黃金級冒險者撞成重傷。
五歲的賽維爾只掉進池塘,確實稱得上很不錯。
問題在於,沒有人告訴本人那群兔子不正常。
十多年後,賽維爾站在冒險者協會會長室裡,將退隊申請與冒險者證件一起放上桌面。
「我想辦理退隊,並停止冒險者資格。」
霍格藍看著那張申請書,額角緩緩抽動了一下。
他昨天已經看過第四十層的傳送紀錄,也連夜聽完所有在場者的陳述。
瓦爾克把賽維爾趕出隊伍並不令他意外。
蠢人無法辨認珍寶,是世界上最常見的事情之一。
真正令他頭痛的是,這件被扔掉的珍寶似乎也認為自己只是一塊普通石頭,甚至準備主動滾回鄉下。
「停止資格?」霍格藍問,「不是暫停活動?」
「我不打算再進地下城。」
「理由。」
「我的能力不適合隊伍。」
霍格藍抬起眼睛。
站在賽維爾身旁的芮妲也轉頭看他。
那眼神清楚寫著:你昨晚明明不是這樣說的。
賽維爾只好補充:
「至少不適合擔任主要魔導士。我沒有足夠火力,繼續占據隊伍位置,只會讓昨天的事情再次發生。」
「昨天發生什麼事?」
「我們攻略失敗。」
「我是問你做了什麼。」
「十一個低階干擾魔法、一次火球,最後協助撤退。」
「少了你的干擾,會怎麼樣?」
「布雷格可能在第一擊失去右臂。瓦爾克會被鎖鏈刺穿,奧迪恩的第三箭無法命中,蕾瑪……」
賽維爾停下來。
霍格藍替他說完。
「也就是隊伍可能死一半。」
「只是假設。」
「你對自己的判斷沒有信心?」
「戰鬥中沒有絕對。」
「這點倒是比某些隊長清楚。」
霍格藍靠回椅背,雙手交疊在腹前。
他已經五十多歲,灰白短髮與左眉到耳側的舊傷讓他看起來相當嚴厲。年輕職員第一次進入會長室,經常光是被他看著就說不出話。
賽維爾卻只是安靜等待。
那份不受外界動搖的沉著,與他的母親尤其相似。
「停止資格需要三天審核。」霍格藍說,「期間你仍是正式冒險者。」
「有這條規定?」
「現在有了。」
芮妲瞇起眼睛。
「會長,您剛剛臨時編的吧?」
「芮妲小姐,公會每天都有新規定。」
「但是桌上的冒險者規章寫著即日生效。」
霍格藍低頭看了一眼被她翻到正確頁數的厚重規章。
後勤能力太好,有時也很麻煩。
「那是舊版。」
「封面日期是上個月。」
「……近期還會再改。」
賽維爾困惑地看著兩人。
「如果手續不能辦,我們三天後再來。」
「坐下。」
霍格藍指向桌前椅子。
賽維爾與芮妲對視一眼,依言入座。
「你不適合當主要魔導士,我同意。」霍格藍說。
芮妲立刻皺眉。
「會長!」
「讓我說完。魔導士的標準配置,確實是以中遠距離攻擊和大範圍壓制為主。賽維爾的魔力量無法勝任,這是事實。」
賽維爾點頭。
「所以——」
「所以為什麼一定要當魔導士?」
房間安靜了一瞬。
「因為我覺醒的是魔導天賦。」賽維爾說。
「誰規定覺醒魔導天賦,就只能拿魔杖站在後排?」
「所有魔導學院的基礎教材。」
「教材還說,魔力低於五十單位的人無法進入四十層。」
霍格藍從抽屜取出昨天的檢測報告。
「你的魔力總量是多少?」
「三十二。」
「那你昨天在哪裡?」
「四十層。」
「可見教材也不是每一句都正確。」
賽維爾沒有反駁,神情卻明顯沒有被說服。
霍格藍嘆了一口氣。
這孩子博覽群書、觀察敏銳,唯獨遇到自己時,腦袋像被一整座山擋住。
那座山的名字大概叫梅芮莎・奧爾岑。
「你小時候練過劍。」霍格藍說。
賽維爾眼中第一次出現明顯驚訝。
「您怎麼知道?」
「冒險者登記資料。」
這是謊話。
基礎登記只會記錄現有職業,不可能寫十六歲以前在家學過什麼。
芮妲似乎察覺了,卻沒有拆穿。
「只是跟父母練過一些基礎。」賽維爾說。
「多久?」
「大概十二年。」
霍格藍沉默了。
「從幾歲開始?」
「四歲。」
「每天?」
「除了生病。早上練呼吸和步伐,中午劈木樁,下午與父親對練,晚上是母親。」
芮妲也露出意外神情。
「你從來沒說過練得這麼久。」
「因為沒有成果。」
霍格藍感覺額角又跳了一下。
「什麼叫沒有成果?」
「我從沒贏過父親。母親只用一隻手,我也碰不到她。」
當然碰不到。
二十年前攻略第一百層時,霍格藍親眼看見梅芮莎一劍削去源初魔獸半個頭顱。那一劍的餘波穿過整座頭目房,在後方牆壁留下至今仍未消失的裂谷。
別說十六歲的孩子,當今有資格讓她使用兩隻手的劍士,一個巴掌就數得完。
「你父母沒有告訴你,他們是什麼等級的劍士?」
「他們沒有登記冒險者等級。」
「稱號呢?」
「父親說稱號是城裡人太閒才取的東西。母親說拿稱號自我介紹很丟臉。」
確實像那兩個人會說的話。
「那你自己覺得,他們有多強?」
賽維爾認真思考。
「村裡沒有其他劍士可以比較。不過父親偶爾會輸給母親,所以母親應該稍微強一點。」
霍格藍用力按住眉心。
芮妲的視線在會長與賽維爾之間移動。
「您認識他的父母?」
「見過。」
「只是見過?」
「這不重要。」
霍格藍迅速轉移話題。
「賽維爾,你在冒險者登記時只接受過魔力測試,對吧?」
「覺醒魔導天賦的人不需要武器測試。」
「現在補做。」
「我已經準備停止資格了。」
「停止以前,公會有權要求更新能力紀錄。」
霍格藍這次不給芮妲查規章的時間,直接拉響桌邊鈴繩。
一名年輕職員很快推門進來。
「會長?」
「準備第三測試場,力量、速度、反應和武器適性全部重測。」
「現在嗎?」
「現在。」
職員看了一眼賽維爾。
「請問測試者目前的職業?」
霍格藍回答:
「低階魔導士。」
職員的表情頓時變得和賽維爾一樣困惑。
◇
第三測試場位於公會後方,是一座被厚重石牆包圍的露天廣場。
幾名剛完成測試的黑鐵級冒險者還沒離開,聽說黃金級魔導士要補做武器測驗,全都好奇地留在場邊。
賽維爾換上公會提供的輕便訓練服,先站到力量測定器前。
那是一根與地面連接的金屬握柄。測試者需要向上拉動,力量會轉換成刻度,顯示適合的武器與裝備重量。
「不必勉強。」負責測試的職員說,「魔導士的平均數值只有近戰職業三成。只要握柄稍微移動就算完成。」
「要拉到哪裡?」
「盡全力向上拉。」
賽維爾握住金屬柄。
他想起小時候父親訓練握力的方式,是讓他把裝滿石頭的鐵桶從井底拉上來。十三歲以前用一隻手,十三歲以後父親把兩只鐵桶綁在一起,說這樣比較節省時間。
眼前的握柄比井繩輕很多。
他稍微用力。
喀啦。
金屬柄升到最高處。
刻度指針越過黑鐵、青銅、白銀與黃金區間,撞上頂端限制器。
測試職員低頭看表。
「測定器故障了。」
「抱歉。」賽維爾鬆開手,「是我拉得太快嗎?」
「和速度沒有關係。這台機器上週才校正過……」
職員蹲下檢查底座。
霍格藍站在場邊,一點也不意外。
「換負重石。」
兩名工作人員推來刻有重量術式的黑色石柱。賽維爾依指示把手放在石柱下方,將它抬離地面。
一倍重量。
兩倍。
三倍。
石柱表面的術式逐層亮起。場邊議論聲逐漸消失,測試職員則不停確認控制盤。
「已經是黃金級前衛的標準了。」
「還要繼續嗎?」賽維爾問。
「你覺得重嗎?」
「還好。」
「繼續。」霍格藍說。
四倍。
五倍。
當第六層術式亮起,石柱側面突然傳來細微裂響。
霍格藍立即抬手。
「放下。」
賽維爾依言將石柱放回地面。底座與石板接觸時發出沉重悶響,整座測試場彷彿都震了一下。
測試職員盯著控制盤。
「秘銀級……不,刻度已經超過秘銀級標準。」
「機器可能又壞了。」賽維爾說。
職員抬頭看他,表情十分複雜。
「兩台一起壞?」
「也許今天魔力供應不穩定。」
霍格藍沒有理會他的合理化。
「測速度。」
第二項測試是在二十公尺距離內觸碰依序亮起的魔法標靶。
職員把模式調到魔導士標準。
第一枚標靶剛亮,賽維爾便已經站在旁邊。
第二枚與第三枚接連亮起,他的身影在廣場上來回移動,沒有使用強化魔法,也沒有爆發鬥氣。那只是從四歲起被母親用木枝追著打、如果慢一步就會敲中額頭的自然步法。
十枚標靶全部熄滅後,第一枚發出的提示音才剛傳到場邊。
「提高難度。」霍格藍說。
職員默默切到黃金級。
賽維爾再次全部命中。
秘銀級。
全部命中。
最高難度。
這一次標靶並非依序亮起,而是同時出現十幾個真假光點。測試者必須在極短時間內判斷魔力核心,只觸碰真正目標。
賽維爾站在起點,雙眼掠過所有光點。
魔脈視之中,虛假標靶只有表面光芒,真正目標則與地下術式連著纖細魔力線。
太明顯了。
他踏出一步。
身影穿過廣場,十五個光點依序熄滅。最後一枚真標靶消失時,三枚假標靶仍停在半空。
場邊鴉雀無聲。
賽維爾回到起點。
「這一項應該沒有故障。」他說。
測試職員看著幾乎沒有增加的計時數字。
「我寧願它故障了。」
芮妲雙手抱胸,第一次用一種近乎審視陌生人的目光打量賽維爾。
「你不是說自己的劍術沒有成果嗎?」
「這些只是基本訓練。」
「秘銀級的基本訓練?」
「我父親做得更快。」
霍格藍乾咳一聲。
「別拿你父親當標準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因為……」
遠處突然響起急促鐘聲。
一次、兩次、三次。
不是測試結束的提示,而是地下傳送大廳的魔物突破警報。
場邊幾名冒險者臉色驟變。
「魔物怎麼可能出現在公會裡?」
「有人使用脫離晶石時被跟上了!」測試職員喊道,「所有黑鐵級立刻撤離,關閉通往大廳的門!」
地面傳來沉重撞擊。
石牆後方響起人群尖叫,接著是金屬大門被撞擊的巨響。第一下使門軸彎曲,第二下則讓整扇門向測試場內凹陷。
霍格藍望向大門。
「這種力量,不是低層魔物。」
第三次撞擊落下。
門板連同碎石向內炸開,一頭披覆灰黑骨甲的巨大野豬衝入測試場。牠肩高超過兩公尺,兩根獠牙纏繞著來自深層的紫色魔氣。
「三十五層的重甲獠豬!」職員失聲喊道。
留在場邊的黑鐵級新人四散奔逃。
重甲獠豬受到動靜刺激,低下頭顱,正對著距離最近的芮妲發起衝鋒。
芮妲沒有武器。
賽維爾的魔杖留在會長室。
他向前踏出一步,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間,卻只抓到訓練服的布料。
一個細長物體從場邊飛來。
芮妲將早上替他帶來、始終包在舊布裡的長劍拋向空中。
「賽維爾!」
他接住劍鞘。
重甲獠豬已衝到十公尺內。
魔脈視映出牠四肢的發力、獠牙的角度、骨甲下跳動的核心,以及遍布全身的數十條空隙。
賽維爾的拇指抵住劍格。
四年來,他第一次將劍刃推出鞘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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